寒冷、潮湿、疲惫,加上这令人窒息的浓雾和诡异的气息,让她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江媛……”她有一次停下来,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凉,声音虚浮,“你听……有声音……好多人在说话……细细碎碎的……在雾里……”
我侧耳倾听,除了雨水敲打树叶、风吹过林隙的呜咽,以及我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什么也听不到。但林薇脸上那种真实的恐惧,让我毛骨悚然。
“别听,林薇,那是幻觉,是这雾搞的鬼!”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和温暖,但我的手同样冰冷。
陈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林薇脸上停留片刻,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浓雾和泥泞中艰难跋涉。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只有永恒不变的灰暗和潮湿。
陈原时不时要对照那张古老的皮质地图,但浓雾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定位变得极其困难。
地图上那些抽象的标记和模糊的路径,在现实中化为无穷无尽的、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树木、藤蔓、湿滑的斜坡和隐藏的水洼。
第一天,我们感觉自己一直在兜圈子。好几次,陈原会突然停下,盯着某棵形状奇特的、树身上长满瘤状物的古树,或者某块半埋在苔藓下的、有着特殊纹路的岩石,脸色凝重。
“不对,我们刚才好像经过这里了。”他低声说,然后不得不重新调整方向。浓雾不仅遮挡视线,似乎也在干扰方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