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沿着水声走,但别靠太近。”我哑声道,握紧了手中那根从废弃手术室带出来的、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铁钎。
循着水声,拨开最后一片浓密的芭蕉叶,一条约莫三四米宽的山涧出现在我们面前。
水质不算清澈,泛着落叶腐败的暗黄色,但流动不息。我们伏在岸边,像受惊的动物般左右观察良久,确认除了虫鸣和水声别无异常,才敢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将脸埋进沁凉的溪水,贪婪地啜饮,又撩起水,胡乱清洗脸上和手臂的污垢血痂。
冰冷的溪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我们不敢久留,沿着溪流向下游跋涉。下游地势渐缓,林木似乎变得稀疏,空气中除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不是园区焚烧垃圾那种刺鼻的化学味,而是更原始、更微弱的,柴草燃烧后的余烬味道。
“前面……好像有开阔地。”林薇指着前方林木间隙透出的、略显灰白的天光。
我们放慢脚步,更加小心地靠近。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野芋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小片被山林环抱的谷地,紧挨着山涧。但与我们想象中的世外桃源截然不同。谷地里,散落着几十个低矮、歪斜的窝棚。
这些窝棚的搭建材料五花八门,有破烂的塑料布、生锈的铁皮、腐朽的木板,甚至是大片的芭蕉叶,胡乱拼凑在一起,勉强能遮风挡雨。
许多窝棚已经半塌,在晨风中发出簌簌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