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不是温柔的晨曦,而是惨白、冰冷、带着湿漉漉雾气的光线,如同浸透水的宣纸,一点点洇染,刺破浓密林冠的遮挡,将斑驳破碎的光影投在我们身上。
也投在那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摊湿黑灰烬的篝火残骸上。
夜晚的篝火带来的短暂暖意和虚假安宁,随着这光线的渗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的、更深切的寒意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天亮了。园区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和空中可能出现的搜寻者,将获得视野。
这片看似无边的丛林,在日光下,藏身之处会大大减少。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远离这个过夜的坐标。
我们沉默而迅速地套上半干的衣物。布料贴在皮肤上,依旧带着潮气和河水的腥气,但比之前湿透时好了太多。
动作间,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窣窣声和压抑的呼吸。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疲惫,但眼神里是高度戒备的清醒。
就在我最后检查怀里的油布包裹是否妥帖,林薇将剩下的一点食物,那些从岗亭带来的冷饭,重新包好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