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皱着眉,拨开围在床边的人,手电筒照向床铺。
我也挣扎着坐起身,望过去。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钱丽侧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她盖着那床薄薄的、脏污的被子,但被子的一角和她身下的棕垫,已经被一大片暗红色浸透,那颜色在灰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她的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垂在床边,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痕。边缘和手臂上干涸的血迹,以及地上一小滩半凝固的血泊,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故事。她的脸朝着墙壁,看不真切,只有散乱的头发和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胸膛起伏。
一个巡逻上前,粗暴地掀开被子,探了探钱丽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脖颈,然后回头对另一个巡逻说:“还有口气,没死透。”
“妈的,净添麻烦!”另一个巡逻啐了一口,拿出对讲机,含糊地汇报了几句。
很快,又来了两个巡逻,还推着一副脏兮兮的担架。他们像抬一件破损的货物,将昏迷不醒、脸色死灰的钱丽从血泊中抬起来,扔在担架上,然后用那床沾满污渍的被子胡乱一盖,抬起来就走。
整个过程迅速,没有一丝一毫对生命的尊重或急救的意图。
铁门再次锁上,落锁。刺鼻的腥味,却留了下来,混合在原本就污浊的空气里,像一道无形的、充满恐怖气息的烙印,打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心头。
寝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或坐或站,看着钱丽空荡荡的床铺,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