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极其缓慢地,但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她死死抠住我胳膊的手指。我的手指冰凉,她的手指滚烫,因为用力而颤抖。
刘梅的眼神,从哀求,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片死灰的绝望。她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打手重新抓住了她,这次更加粗暴,将她像拖一口破麻袋一样向外拖去。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叫,只是那双死死瞪着我的、盛满绝望和某种深刻恨意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直到被拖出业务室,消失在铁门外。
那眼神,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业务室里,落针可闻。王强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其他人也木然地开始关电脑,整理桌面,准备离开。没有人看我,但那种无声的、集体的疏离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慢慢围拢过来。
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另一种东西。和孙红霞差不多的东西。为了自保,可以冷漠地看着“室友”被拖走的人。
也好。
我低下头,默默关掉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