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出了第一个电话号码,一个标注为“退休干部,有存款,热衷收藏”的客户。
我用尽可能甜美稳重的声线,冒充某知名拍卖行的专员,声称他早年收藏的一件“赝品”其实是流落民间的真迹,价值数百万,但需要缴纳一笔“鉴定费”和“运作费”才能上拍。
对方将信将疑,我没有急躁,按照话术一步步引导,最终,他同意先转五千“定金”以示诚意。
挂断电话,我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熟悉的恶心。五千块,也许是一个老人攒了许久的退休金。
我甩甩头,试图把这无用的情绪抛开。在这里,良心是奢侈品,而我负担不起。
我下意识地瞥向右边。
叶蓁蓁没有打电话。她依旧在看那本话术大全,看得很仔细,不时用桌上那支短得可怜的铅笔,在书的空白处做着简短的标记。
她的眉头微蹙,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评估和筛选的神情,仿佛在判断哪些话术有效,哪些华而不实,哪些存在逻辑漏洞。
上午八点,第一次小时业绩统计。
王强念到我的名字时,我报出“有效电话五个,意向一个,成交一单五千元”。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用大拇指给我点了个赞。
念到叶蓁蓁时,王强直接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