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至亲抛弃,是这种滋味。原来,在这里,你不仅会被坏人剥夺一切,连你曾经拥有的、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庇护,也会在现实的重压下,轻易将你推出门外。
有人走,就有人进来,刚刚还是三十八个人,现在又新添一个。
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甚至比王强还高出小半个头。
穿着一条洗得发白、膝盖处磨破了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略显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着。
但是我观察到了她蓝色牛仔裤屁股裤包上面的一个符号“Ψ”。怎么这么巧?
她这身打扮,在这闷热潮湿的缅北夜晚,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清晰地表明:她是新的,刚被送进来。
她的头发很短,直到耳际,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像是在哪里淋湿了。脸上有污迹,眼角有一小块新鲜的瘀青,嘴唇干裂。但她站得很直,肩膀打开,背脊挺得如同一杆标枪,没有丝毫佝偻或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