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你起来了。”

他正暗自思忖，周琳、柳慧一行人已然发现了他，纷纷热情地开口招呼。

“嗯，周叔，柳姨，劳烦你们跑一趟了。”

江玄对着柳慧夫妇微微颔首，态度温和。无论如何，他们是母亲的故交，更在自家最艰难的时候数次伸手相助，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转头看向苏凛音时，江玄的神色便淡了下来，只剩一片平静无波的疏离。

“不知苏小姐今日登门，有何见教？”

“我有件事，想与江玄你商谈一番。”

“……可以。”看在母亲与柳慧的面子上，江玄终究还是点了头。

最终同行的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周琳也跟了上来。她被调教得极好，始终恪守着仆役的本分，永远落后苏凛音半步，以她为尊，全程缄默不语。唯有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江玄身上时，她的眸底才会翻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只是此刻，江玄已无心留意她的神色。

行至院外一片空地，苏凛音率先停下脚步，对着江玄微微躬身，郑重道了声歉：“昨日潘越出言不逊，是我管束不严，在此向江家哥哥赔罪。”

“无妨，我并未放在心上。”

平静却带着淡漠疏离的语气，让苏凛音清楚，江玄并非如他口中所说那般毫不在意。可见他不愿多提此事的模样，她也不好再多纠缠。

好在此次前来，她早得了母亲的指点，清楚自己的核心筹码是什么，便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直接开门见山道：“江家哥哥，你可知董皓这般看重你，不过是想拿你当梯子，借你的力踏入内门？”

“知道。”

平淡又直接的回答，让苏凛音微微一滞。但很快，她就又平静地道：“那你是否清楚，第二轮考核采用的是积分制？本就只有十个内门名额，竞争已然激烈，若是你再把自己的积分分润给董皓，那你自己，便再无可能拿到第二轮的优秀评级了。”

这点，江玄自然有着考虑，也正因如此，他才动了就职灶下学徒的心思，待日后转职美食家，便可借灵食敞开修行，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纵使需一手提携董皓，我亦能立于前十之列。’

当然，心中的想法，江玄是不会对他人说的，闻听苏凛音的话语，他只是淡淡的道：“我天赋中庸，又无背景依仗，就算不分积分给董皓，怕是也挤不进前十。”

这话让苏凛音秀眉微蹙，但很快，她就神色认真的道：“江家哥哥，你太过自谦了，在我看来，你非但不比我们差，甚至远胜我们许多。”

“我们有家族资源倾斜，还提前得了道法奥义的指点，这才只用了三、五天时间，便开启了三十六个窍穴。”

“可你一无资源，二无依仗，却能硬生生追上我们的脚步，这便是你才情惊人的最好证明。”

“无论是我，还是家母，都认定你有拿下优秀评级、跻身内门的实力。”

“当年江伯父的事，我们苏家心中有愧，也愿意在此事上帮你一把。”话说到这里，她也没有遮掩，坦然补充道：“当然，我们这么做，也有几分私心。”

“家母希望，你日后进入内门，能与我互相扶持，守望相助。”

“……”江玄：“你过誉了。”

对方的话，江玄并不信。

在他看来，苏凛音和董皓没什么两样，都是想借他的力，托举自己踏入内门。

可董皓在此之前实打实的帮助过自己，甚至，自己的优秀评级，有一半是他托举上来的，这人情江玄得认，不好拒绝什么。

但苏凛音可没帮助江玄什么，他自然不会因为几句漂亮话，就平白消耗自己的积分，去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