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还是那个光点。
不闪不灭,稳稳当当。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是觉得今晚这月亮看着踏实,跟屋子里点了盏灯一样,暖洋洋的。
老陆同志搓了搓手,拉上窗帘。
走到里屋门口,停了一步。
又退回来,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不挡着。
万一那光一会儿就没了呢。
留着看看。
“老陆,你磨蹭什么呢?”苏梅在里屋喊。
“来了来了。”
他躺下之前翻了个身,透过门框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片月光,落在饭桌腿上,比平时亮出一分。
陆长河就着这份多出来的亮,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那个他惦记着留缝看的光点,是他闺女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亮上点的灯。
……
大西北,五号荒原观测台。
老领导站在露天平台上,手里捏着一份国家天文台刚传回来的观测简报。
风很大。
简报纸角被吹得哗哗响。
他抬着头,仰望夜空中那个新增的明亮光斑。
月亮上亮了灯。
那是一代代人听着长大的古老神话。
多少辈人对着月亮念叨了几千年。
这一夜,一个小姑娘把神话变成了事实。
他把简报折了两折,塞进军大衣口袋里。
“从今往后。”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不算大,字字落地有声。
“这月亮上,有咱家的灯火了。”
身后三军司令一言未发。
三个人并肩站在风里,仰着头,看着那轮再也不一样了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