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到末端那组约束参数时,他的手指定在原地,指尖贴着纸面发起抖来。
这组方程,他和师父两代人推了二十六年。
每一次都卡在第四步的临界约束条件上,算到最后永远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师父临终前只交代了一句话:别扔,接着算。
老物理学家弯下腰,老花镜几乎贴在纸面上,一个参数一个参数的核对。
旁边年纪最大的老先生嗓音嘶哑:
“回去以后,头一件事,我要去师父坟前,烧一份这个数据报告的抄本。”
没人觉得这话突兀。
接下来三天,四位老先生拿着老花镜趴在图纸上逐行校验,嗓门吵的比工地还响。
陈锋带着队员按指令连轴装配,一组核心装置在月面材料的加持下迅速成型。
陆书洲全程窝在沙发里喝糖水,偶尔揉一下手腕,嘟囔一句“画图画的骨头都酥了”。
老先生们忙归忙,路过她身边还不忘扭头叮嘱周砥:水果甜点再添两碟,别亏着这丫头。
识海里,小甜筒冒头嘀咕:
陆书洲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眨了眨眼,脑筋一转。
“陈队长,等回去了我找几颗桂花种子培育一下,下次你负责带上来种在这儿。”
她指尖点了点中庭基座旁边的空地,理直气壮的给人派活。
“明白!”
陈锋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三天后。
反应堆竣工。
一管高纯度氦三原料被稳稳注入反应室。
低沉的蜂鸣声在地下管线中传导开来。
紧接着,一道极其纯净的幽蓝色光芒从反应堆深处亮起。
老物理学家站在观测窗前,盯着运行读数面板。
数值在蹿。
那条输出功率曲线一路爬升,稳稳当当,连半点抖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