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
大气层边缘。
重型机甲凭借惊人的速度持续拉升。
极高的速度与脉冲频率叠加,地面任何一台雷达都无从反推目标的来源与去向。
机甲中枢舱内。
重力补偿阵列运转正常。
茶几上的搪瓷水杯安安静静地立在杯垫上,水面连一圈波纹都没泛起来。
四位老泰斗规规矩矩地系着安全带坐在真皮沙发里。
虽说杯中的水纹丝不动,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但几十年养成的严谨习惯不允许他们有丝毫大意。
安全带扣得紧紧的,一个比一个老实。
正对面的观察窗里,景色在一层一层地变。
湛蓝。
深蓝。
靛青。
纯黑。
领头那位老物理学家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手指攥着安全带扣,越攥越紧。
等到最后一丝蓝色褪尽,星光铺满整面窗。
他的手松开了。
星星不再闪烁。
没有了大气层的折射,每一粒光点都格外稳定,格外亮。悬在纯黑色的背景里,像是被人用针尖一颗一颗扎上去的。
下方,那颗蔚蓝色的广袤球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年纪最大的老先生忽然开了口。
“老郑要是还在,该多好。”
老郑,在座的都认识。六二年那场最苦的攻关里,老郑把口粮省给计算组的年轻人,自己啃了三个月的麸皮糊糊。项目验收那天没撑住,人倒在了演算桌上。桌面上的草稿纸被压皱了一摞,笔还攥在手里。
另一位老先生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慢慢擦了擦。
“还有老孙。还有小方。”
他把镜片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星光照了照,又架回鼻梁。
“都该看看这个。”
舱里安静了好一阵。
窗外那颗蓝色的球越来越小,小到能被一只巴掌遮住。
老物理学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块从列强皇宫里扒回来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