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上那些线条分毫不差、标注清晰,每一笔都透着游刃有余。画这些图的人大概根本没觉得有多了不起。
可看图的人都清楚,这一张张薄薄的白纸底下压着的,是百年来仰人鼻息、低声下气求一个公式而不得的屈辱。
陆书洲趁着全员的注意力都被图纸锁死,悄悄往周砥那边挪了半步。
“陈爷爷,您别哭啊。”她娇声安慰,语气轻快,全然不见方才改写工业格局的气势,“洋人那些图纸有不少毛病,我都顺手改过了。您赶紧安排人把这些真家伙造出来,咱好好过一把耀武扬威的瘾!”
说完,她躲在周砥身侧,拉了拉男人的衣袖,低语出声。
“快跑,一会儿真要挨针了。”
周砥心领神会。
右臂一挡一拦,护着她闪出防风棚。两人几步跃上停在外围的吉普车。
引擎发动。
吉普车绝尘远去。
等李司令从图纸的冲击中回过神,转头再想招呼人。
原地只剩空荡荡的车辙印和风里的黄沙。
那个拎着帆布包、满嘴怕累怕疼的娇小姑娘,刚刚轻描淡写地敲碎了全球重工业的脊梁骨。
然后跑了。
老领导和李司令对上眼,一个没绷住,齐齐笑骂出声:“这个机灵丫头!”
张高工双手将那沓图纸牢牢按在胸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机库顶上的铁皮缝隙,看向外头苍茫的戈壁天际线。
嗓音雄浑,压过了荒原上的狂风。
“通知警卫连全面封锁机库!叫所有骨干立刻进实验室!”
他的声音在风沙里传出去很远。
“咱们华国给人当学徒、看人脸色受尽白眼的日子,到今天算是连根拔了!”
“从今往后——”
“咱们自己当先生。”
……
日内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