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反弹。
庞大的传动轴顺着这一锤的冲量,轴心归正。齿轮滑入凹槽。
严丝合缝。
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响在整个车间里滚了一遍。
卡阻解除了。
车间里一下子没了声。
风扇的叶片在头顶呼呼转着,吹出来的热风刮过每一个石化了的人。
大李嘴巴大敞着,手指还保持着攥锤柄的姿势,可锤子早就不在他手上了。老陈手里那个大喇叭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脚边。
宋玉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黏在那台机床上,一眨不眨。
那找受力点的眼光,毒辣到了家。
那一锤的准头,更是邪门。
几十斤的铁疙瘩抡起来,走的却是最省力的惯性弧线。落点的精度,控力的分寸,哪怕是兵工厂里抡了一辈子锻锤的八级工,也未必拿捏得住。
陆书洲随手把八角锤丢在地上,铁头砸在水泥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她摘掉白手套,嫌弃地甩了甩手腕,指尖在另一只手心上掐了两下。
“手都震麻了。”
声音还是软绵绵的。
识海里,小甜筒看热闹不嫌事大,蹦跶着冒了一句:
陆书洲眼尾不动声色地一扫,越过人群,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女的藏青色裤装,精干利落。男的温和敦厚,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
那眉眼轮廓,跟周砥有个七分像。
她心里很快定了秤。
陆书洲在识海里懒洋洋地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