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没喘完,接着往下倒。
“还听老领导说,他连存折都交出去了?天天在车间里跟在人家后头端茶倒水?”宋玉华脚步一顿,扭头看了周父一眼,满脸的“你信吗我反正不信”。
“这听着跟做梦一个样。他别是犯了轴,拿厂长的面子把人家姑娘给硬扣下了吧?”
周父拎着点心盒子跟得气喘吁吁:“老领导昨儿个可是亲口夸的,说人家小陆同志不光人长得出挑,那技术底子更是过硬……”
“懂技术的好啊!”宋玉华一把接过话头。
这句话出来,语气明显松了大半。
搞技术的人看人,归根结底就一条标准,手上有没有真本事。
长得好看是锦上添花,动手能力强才是硬通货。
“我就是纳闷。”她脚步跨得更大了。“人家这么出挑又懂行的好姑娘,怎么就看上咱们家那块木头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车间大门。
车间里安静得出奇。
宋玉华的视线越过人群,先落在那台卡死的大型机床上。
她的脚步慢下来了。
走了二十多年的老路子,机器什么毛病一眼就能扫出个大概。
这套传动轴的结构极其精妙。设计理念起码领先国内现有水平一整代。光是那个多级联动的齿轮分布,就够她一个兵工厂的老工程师站在这儿细细琢磨半天的。
可问题也摆在明面上。
受力点卡死了。硬砸会毁坏轴承,不砸又下不去。
典型的力学死角。常规办法解不开。
她正琢磨着,前方的动静把她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大李。”
陆书洲放下搪瓷缸子,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基座前,抬头看了眼吊在半空的传动轴。脑袋微微偏了偏,视线在轴承咬合处转了半圈。
然后她开口了。
“右侧偏角四十五度,仰角五度,受力点在第三个卡槽上方两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