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白背心的布料贴在他背上,肌肉线条一块块勒出来,骑车发力的时候,腰侧两道人鱼线若隐若现。
她心里盘算得一点不含糊。
系统的粉色光球气鼓鼓地灭了两秒,又不争气地亮了回来。
碎石子路颠了一段,陆书洲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捏着下摆变成了攥住他后腰两边的背心布料。
周砥脊背绷了绷,车把往左歪了一下。
赶紧正回来,骑得更稳了。
耳根那块红了一小片,好在她坐后头看不见。
……
国营饭店大堂。
墙上拿红漆刷着八个大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头顶的吊扇“呼啦呼啦”转得费劲,扇叶拨出来的风到了人脸上就只剩个温吞吞的气流,跟没有一样。
周砥揣着肉票和粮票去窗口排队,端回来两个铝制饭盒。
一盒红烧肉,肉皮油亮,酱色浓郁,旁边搁着四个雪白的大馒头。
另一盒白菜豆腐清汤,边上是俩杂面窝窝头,灰扑扑的,卖相寒碜。
红烧肉摆在陆书洲跟前,窝窝头搁在他自己面前。
陆书洲夹起一块五花肉,正要往嘴里送。
旁边桌“砰”的一声闷响。
“有的人呐,心可是真黑。”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年轻女人把搪瓷汤碗重重怼在桌面上,斜着眼珠子朝这头射过来。
“顾知青在保卫科受审呢,饭都吃不上一口,她倒好,前脚害人后脚就攀上周厂长吃红烧肉了。”
她嘴角往下一撇,声量拔高了两度:“这做派,烂到根子里了。”
饭店里嗡嗡的说话声齐刷刷矮了下去。
周围好几桌工人都停了筷子,一双双眼睛全往这头扫。
周砥夹窝窝头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朝那碎花衬衫的方向平平扫了一下。
没说话,但搁下窝窝头的动作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
陆书洲掀起眼皮子,不急不躁地瞥了过去。
哦,工会的马红红。
原主记忆里,这位“马大喇叭”是顾文轩的头号捧场客,全厂没有不知道的。有事没事就追着顾知青递水壶、送鸡蛋,恨不得把“我喜欢这个男人”几个大字贴脑门上。
今儿这是给她的心上人抱不平来了。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四个字压死过多少人,陆书洲心里门清。
马红红挑的就是这根刺。
可惜,她挑错了人。
陆书洲把嘴里那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拈起桌角叠好的碎花手绢,不紧不慢擦了擦嘴角。
一块红烧肉都不让人安生吃完。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