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街寂寥空旷。
相府马车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车轮发出规律的嘎吱脆响。
车厢内没有点燃烛火。空间昏暗,只有车窗纱帘透进的微弱月光。
楚窈洲平日里话最多,能把死人念叨活,今日却罕见地闭了嘴。
她眼尾的红意还没褪干净,鼻尖透着散不掉的酸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穗子,绞了一圈又一圈。
沈豫舟坐在她身侧。前襟满是褶皱,袖口沾着厚重的泥渍。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满脸是掩不住的疲倦。
楚窈洲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没有犹豫,身子前倾,双手直接环住沈豫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沈豫舟的身形顿了一下。
他抬起双手,悬在半空。官袍上全是泥土,他怕弄脏她身上那件名贵的苏绣绸裙。
楚窈洲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双手攥紧他的前襟,用力极大,把那皱巴巴的布料攥出更深的褶子。
车厢里除了车轮的滚动声,再无半点杂音。
过了好半晌。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钻出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鼻音。
“沈豫舟。”
“我在。”
沈豫舟放下所有顾虑,双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楚窈洲在他胸前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你以后出门,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查案也好,治水也罢,每天都要写信。一天都不许断,断一天我就扣光你的月例银子,连买纸墨的铜板都不给你留。”
楚窈洲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儿。
“你听见没有。”
“你要是敢让我像殿下那样苦等二十年,我就把你那身状元袍绞碎了当鞋垫,再让相府护院把你连人带包袱扔出街头,这辈子都休想踏进门槛半步。”
沈豫舟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下颌上粗糙的青茬蹭着她的头发,有些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