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43(1 / 4)

夜色深沉,打更声远远传来。

长公主府的灯火接连熄灭。

水云水榭外,丫鬟小厮全被遣退。章嬷嬷独自立在游廊远处的阴影里,双手交叠于腹前。

秋风灌进廊道,飕飕地刮着骨头,她站得笔直,目光一直落在花池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没挪开过。

石凳上,长公主端坐不动。

石桌台面搁着两只白玉酒盏。桌中央放着一壶泥封刚拍开的北境烧刀子。

这酒性烈如火,京城贵眷无人沾唇。驸马生前却总爱在雪夜里烫上一壶。

长公主执起酒壶,倒满两盏。

她端起右边那盏,手腕翻转。清亮的酒液倾洒而下,全数落在梨树根部的北境粗砂上。

酒液渗入沙砾,泛起一圈深色湿痕。浓烈的酒气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夜风里四散开来。

她放下空盏,端起另一盏,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烧得人胸腔发痛。长公主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抬起手,将那半支雕刻粗糙、染着旧血的木簪顺着鬓发斜插进去。粗糙的木刺刮着发丝,卡在华贵的珠翠之间,格格不入,却稳如泰山。

月光照在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霜白满地,落雪无痕。

“酒买回来了。”

长公主开了口,嗓音干涩沙哑。

她看着面前那棵从千里之外运回来的老树,指腹摩挲着空空的白玉酒盏。

“你走的时候说,仗打完了,要拉着我去西街酒肆喝那家最烈的烧刀子。”

长公主又倒满一盏,手腕再翻,酒水又一次洒落树根。

“我记着。这二十年,酒窖里存了百十坛,都留给你。”

长公主垂下眼,将空酒盏端端正正地搁在石桌上。

她双手撑着石台站起身。夜风吹过她的织金裙摆,之前跪地时沾染的泥水早已干涸,结成硬块沉甸甸地坠在裙脚。

她语调极平,咬字都是惯常的从容,全然听不出半点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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