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完整的黄河中游分洪疏导图!你所说的那位'不务正业'的状元,画裙摆花样的工夫,就把困扰老夫半个月的治水难题给解了!”
张承明的脸色变了。
严嵩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教了三任太子,能让老夫心甘情愿收为关门弟子的,统共就两个人。”
“第一个,是当今太子殿下。”
朝堂上更安静了。
“第二个,就是沈豫舟。”
他转向皇帝,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此子不是沉迷琴棋的浪荡之人。他是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天纵之才。”
“一张裙摆花样里藏着治水方略,一步弃子便能破解死局——这种人,若还被御史参一个'不务正业',那老臣这三朝帝师的眼睛,不如挖了去喂狗!”
他话音一转,拐杖在地上又是一顿,目光扫过朝臣队列中裴仲文缩着脖子的方向。
“至于某些人,一辈子没被谁真心差遣过,也一辈子没有为谁心甘情愿跑过一趟腿——他看不懂别人的赤诚,那是他的眼瞎。老夫不跟瞎子计较。”
这话没指名道姓,却比指名道姓还狠。
裴仲文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朝服的领子里。
满朝文武被这一连串话震得鸦雀无声。
连皇帝都被逗得嘴角一抽。
这老太傅护起人来,比老母鸡护崽还凶。
皇帝接过那张宣纸,仔细看了看。
他看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
越看,眉头越舒展。
最后,他将纸放下,抬头看了看太傅,又看了看站在百官之中面色平静的沈豫舟。
“沈豫舟。”
沈豫舟出列:
“臣在。”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傅说此图可解治水之困,太子也曾向朕举荐你的才能。但治水非同儿戏,图画得再好,终究是纸上谈兵。朕问你,此图若要推行,最大的阻力在何处?钱粮人事,你先说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