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沈豫舟心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站在客堂中央,看着眼前这位七十多岁、三朝帝师、门生遍天下的老人,忽然明白,原来,同病相怜这四个字,不全是安慰。
有时候,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严嵩之一拍桌子,声音又恢复了帝师该有的中气十足。
“行了,老夫收你做关门弟子。”
沈豫舟赶紧躬身:“晚辈谢太傅……”
“先别急着谢。”严嵩之伸手制止了他。
“老夫不仅教你《云海间月》,还要教你老夫毕生所学。但有一个条件。”
沈豫舟恭敬等着。
“以后你那位未婚妻再调什么新鲜的茶饮果子,叫人给老夫也送一壶。”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有些心虚地补了一句。
“太医不让老夫吃甜的。但夫人管天管地,总管不到你送的东西。”
说完,他端起那壶已经见底的洛神蜜桃茶,将最后一点倒入杯中,喝得干干净净。
沈豫舟看着眼前这位一生铁面无私的帝师大人,为了一壶甜茶露出的心虚表情,心底深处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想起楚窈洲往他食盒里塞糕点时那副“我不管你要不要,反正给你带了”的蛮横模样。
和太傅偷偷藏起空壶、生怕被夫人发现的小心翼翼。
竟然是一样的。
他郑重行了拜师大礼。
“弟子沈豫舟,谨遵师命。”
……
太常寺少卿裴仲文在太傅府斜对面的茶楼里坐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茶换了三壶,糕点没动一块。
他走之前,特意在太傅府后门那个常替他跑腿的杂役小厮身上多压了二两银子,叮嘱他留意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