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突兀了,沈豫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避。
“……不少。”
严嵩之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端着那杯酸甜的果茶,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教了三任太子,带出的学生能坐满整个翰林院。可你知道,老夫这一生,最大的学问是什么?”
沈豫舟不明所以:“请太傅赐教。”
严嵩之看着手里那杯茶,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是听老夫夫人的话。”
沈豫舟:“……”
太傅喝了口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过来人才有的沧桑与释然。
“你别看老夫在朝堂上说一不二,门生遍天下,连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
“可一进了家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夫人说往东,老夫绝不往西。”
沈豫舟一句话都不敢接。
严嵩之放下茶杯,看着他,那张刚才还铁面无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那不是师长对学生的考量,也不是前辈对后辈的审视。
而是一种“你懂我的苦”的惺惺相惜。
“你知道老夫今天为什么为难你么?”
沈豫舟摇头。
“因为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四十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