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明白了。
方才在御花园那番“倾尽所有”的豪言壮语,她听进去了,而且当了真。
这会儿,是来兑现的。
可她要的,不是高官厚禄,不是奇珍异宝。
而是这样一件在旁人看来全然“无用”的风雅之事——
一首只弹给她一个人听的曲子。
那股拿她没辙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上来,和着傍晚的霞光,暖烘烘地漫过四肢百骸。
她的每一个“胡闹”,都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每一条看似荒唐的路,走到尽头都是一片坦途。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这一次,纯粹只是为她——
为她午后小憩时的一段伴奏,为她赏花时的一点兴致。
这件没有任何功利可言的“小事”,却比任何安邦定国的策论,都更让他心里发软。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闪着得意光芒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关于“体面”、“规矩”的犹豫,碎了个干干净净。
她要听,他便去学。
御史要参便参,太傅要拒便拒。
他有的是法子,一样一样去磨。
谁让他亲口许诺过呢——
要为她拂去所有烦忧,铺平所有道路。
既然说了,那便是一辈子的事。
喉咙有些干。
他咽了下,在这满天金红的晚霞里,低低地、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楚窈洲扶了扶头上被晚风吹歪的鸾鸟步摇,别过脸去,嘴角翘得收不住。
那支步摇上的明珠,在余晖里一晃一晃,亮得像是在替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