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赵老贼这缺德玩意,老子卖命半年没发饷,上个月发了两串铜板全是生绿锈的废铜!”
另一个老兵气急败坏,反手把手里的汉阳造紧紧抱进怀里,当成宝贝命根子。
“可不是嘛!”
满脸煤灰的瘦高个扯开破烂领口,痛骂出声。
“昨儿刘老三不过偷藏了半截发酸红薯,就被督战队活活抽断气!咱们在前面拿命填坑,姓赵的王八羔子在后方抽大烟睡姨太太,连口糙米粥都不给喝饱!”
“早就听老乡说了,晏家军的兵全穿德国牛皮靴,顿顿管饱!秦家大小姐花钱如流水,根本是菩萨下凡!”
胡茬老兵激动得直搓手。
“那咱们还给赵老贼卖个什么鸟命?”
五大三粗的机枪手拍着身边的铁疙瘩,两眼直冒绿光。
“看秦大小姐这单子写的,我这重机枪能换十块现大洋!十块啊!够老子回乡买水田当财主了!”
传单在三万大军中疯传。
食欲和求生欲完全压倒了恐惧。
前方那个骇人深坑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反抗必死无疑。
天上掉下的纸片却告诉他们:拿上家伙过去就能吃肉搞大洋。
对这些抓来的壮丁而言,有奶就是娘,谁给饭吃就给谁卖命。
“去他娘的打仗!谁给饭吃老子认谁当大帅!”
那个念字的新兵最先开窍,抓紧怀里的步枪,顺手还多捞起几条地上的武装带,拔腿就往南城方向狂奔。
“同去同去!快去扛迫击炮!大件换金条!”
溃散如瘟疫般,从先头部队迅速蔓延至全军。
三万行军队列全线崩盘。
为了多薅几块大洋,平时走路都打晃的饿兵们不知哪来的牛劲。
有的三五成群扛起克虏伯野战炮车轮,有的抱紧成箱弹药往南城冲。
原本来拼命的部队,全变成了扛着军火赶大集的倒爷。
赵大帅在后方气得破口大骂。
他拔出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两枪:“站住!谁敢跑就毙了谁!”
他身边的警卫连跟着端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