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饭盆都顾不上要了,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干嘛去!”同伴在后面喊。
“闹肚子!我去趟茅房!”
护卫头也不回,发疯一样朝着史阿的府邸狂奔而去。
牢房内。
瞎子凑到张皓身边,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兄弟,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还大贤良师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
另一个残疾汉子也跟着叹气。
“就是,扯谎也得扯个靠谱的。”
“你要说你是老营的人,说不定那帮狱卒还能忌惮几分,去给你通报一声。”
张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营的人?”
“说是老营的人,就能出去了?”
残疾汉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连这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老营的人,那可都是当年跟着大贤良师从巨鹿杀出来的亲信!”
“那是真正的天子心腹!”
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无奈。
“老营的人犯了事,审判卫想抓都得层层上报,极其麻烦。”
“哪像咱们这些后来的流民。”
“人家一句话,说你是探子,你就得明天去排队上吊。”
张皓沉默了。
他靠着铁栅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特权阶级。
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黄天城,为了公平和生存建立的太平道。
才安稳了几天?
居然就已经开始阶层固化了。
老营兵成了碰不得的权贵,基层管事成了吸血的蚂蟥。
而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流民,依然是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唉……”瞎子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怪只怪咱们加入太平道太晚,没赶上好时候。”
“如今只能等死,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张皓看着这些绝望的脸,声音变得极其轻缓,却异常坚定。
“不会死的。”
“天尊刚才跟我说了,我们都不会死。”
瞎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么?”
“都这时候了,还忽悠我有个屁用……”
话音未落。
“砰!”
牢房区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轰鸣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史阿脸色惨白,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像一阵阴风般冲进了走廊。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满脸惊恐的审判卫精锐。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