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撞上了张皓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感到莫名心惊肉跳。
管事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硬是没敢扇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两步,朝地上啐了一口。
张巡查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宽慰道:“行了,没必要跟死人计较。”
“进了诏狱司,他们活不过明天。”
甘宁被两个队卒押着,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死人?
就怕明天死的是你们这帮瞎了眼的蠢货。
半个时辰后。
三人被押进了黄天城内新建的诏狱司。
这里是审判卫下设的三司之一,专门负责关押和审讯重犯。
牢房倒是出奇的干净,没有传统大牢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张巡查将三人推搡进大堂,跟当值的牢头交接。
“东营抓的,八成是朝廷的探子。”
牢头翻了翻眼皮,冷漠地扫了张皓三人一眼。
“是么?”
“那正好,明天跟过年大典抓的那批人一起,去西市一起吊死。”
甄宓一听,急得挣扎起来。
“我们不是探子!”
“你们怎么能不审不查,随便草菅人命!”
她这一嗓子极其清脆,瞬间传遍了空旷的牢房走廊。
紧接着,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传来了一个凄厉的公鸭嗓。
“冤枉啊——”
“我也是个要饭的流民,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探子!”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瞎子,瞎子怎么当探子?”
“你们太过分了!”
这瞎子一喊,整个牢房区仿佛被点燃了。
十几个牢房里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冤声。
“我只是个残疾,怎么就成朝廷鹰犬了!那有没腿的鹰犬啊!”
“大贤良师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牢头被吵得心烦,抽出腰间的皮鞭,狠狠抽在铁栅栏上。
“都他娘的闭嘴!”
“是不是探子,你我说了不算!”
“抓你们是上面的决定,安静等死就行了!”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张皓三人被推进了一间大牢房。
铁门“咣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原本蹲着七八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见来了新人,都麻木地抬起头。
张皓借着走廊昏暗的火把光芒,仔细打量着这几个牢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人,他看着极其眼熟。
那个缩在墙角的瞎子,那个说自己是残疾的汉子,还有那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
张皓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除夕大典那天,他驾着马车在病患区巡游。
开启疯狂收割信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