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开春了,山上的野花开了,她穿着新衣裳,头上簪着那支银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从门外走进来。
手里提着一条鱼。
说,今天收工早。
然后坐在她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她择菜。
读书人的手,白净修长,连菜叶子都撕不利索。
她笑他。
他也笑。
那个梦太短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飘着大雪。
她躺在床上,把那支簪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贴在脸颊上。
银簪冰凉。
但她觉得暖和。
还有那天早上。
她端着卧鸡蛋的汤出来,撞见他站在堂屋门口。
他穿着她连夜缝补过的棉衣。
她熬了两个时辰。
把每一个破洞都缝得平平整整,还用碎布头做了拼花。
最后洗干净,放在炭火旁一点一点烘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穿着破衣裳出去。
会冷。
他走的时候没有喝她的汤。
说上工迟了。
转身就走。
她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汤凉了。
鸡蛋的边缘起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低下头。
眼眶有些酸。
然后门帘被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来。
他站在门口。
头发被风吹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盯着她。
嘴唇动了动。
"我……"
"我下工就会回来吃饭。"
说完就跑了。
慌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