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给你治病,没治好,就说你家德行不行,让你把家产全捐了,你捐不捐?”
“再说了,那些必死的绝症,神仙难救。”
“他张角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凭什么能治?”
商贾指了指窗外,一脸笃定。
“我敢把脑袋压在这儿,待会儿上去被‘治好’的那些人,全都是他找来的托儿!”
“全是演戏给傻子看的!”
大堂里哄笑一片。
众人推杯换盏,言语间充满了智者的优越感。
仿佛只要看穿了张角的把戏,他们就高人一等。
就在这时,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他冲着那商贾和书生连连作揖,脸色煞白。
“哎哟喂,几位爷,小点声吧!”
“你们不要命,小店还要做生意呢!”
掌柜的指了指外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鬼神。
“你们忘了这几天蓟城死了多少人?”
“那是真的杀得人头滚滚啊!”
“前太守府那条街,血腥味现在还没散干净呢!”
“这位太平王,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崔家、田家、审家……那可都是冀州的大族,说灭就灭了。”
“你们在这儿嚼舌根,万一被太平道的耳目听去……”
掌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商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酒洒了一桌。
那书生也合上了折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恐惧,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整个酒楼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显得格外压抑。
二楼阳台上。
田丰听着楼下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提起酒坛,仰头狂灌。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浸透了胸膛。
他没有擦。
反而故意将剩下的半坛酒,全部倒在了自己的长袍上。
浓烈的酒气,瞬间在阳台上弥漫开来。
那一桌被赶到旁边的江湖汉子闻到了味儿,皱眉看过来。
“这小子疯了吧?”
“拿酒洗澡呢?”
管辂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目光死死盯着田丰的背影。
“别说话。”
管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辰到了。”
此时。
七星坛方向,鼓声大作。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