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从怀里掏出几枚古旧的龟甲,随手洒在地上。
卦象大凶。
而且是那种十死无生的极凶之兆。
“果然。”
大祭司看着卦象,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那个方向……有大恐怖。若是听了这个汉人的鬼话去柳城,恐怕我也得交代在那里。”
他虽然不知道张角手里有什么,但他活了这么久,靠的就是这比狗还灵敏的直觉。
他不是怕张角。
他是怕死。
他的目标是活到一百二十年后,去迎接那个天地气运勃发的大时代,去争那唯一成神的机会。在此之前,任何可能导致他陨落的风险,他都不会去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
“传令下去。”
大祭司的声音传出营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全军拔营。”
“那个叫乌延的废物,不用管了。”
“我们向北走。”
“去漠北深处,去鲜卑人的地盘。”
“离那个张角……越远越好。”
……
半个时辰后。
七万乌桓铁骑在风雪中调转马头,像一群被惊吓的野兽,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漠北。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他们只知道,大祭司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
而在柳城的城头。
张皓看着空荡荡的远方,还在为那一千颗没送出去的手雷感到遗憾。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与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苟道中人”擦肩而过。
但也正因为大祭司的这一次“怂”,让张皓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乱世,有些敌人,比想象中更难缠。
能活下来的,不一定是能打的,但一定是最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