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拿大汉的国运,去跟一个道士做交易!
“不可!”
曹操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与捧出第二个张角又有何异?!”曹操来回踱步,步履急促,“张角那妖道,便是靠着太平道蛊惑人心,才酿成今日之祸。若再立一个国教,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刘家的天下?还是不是大汉的天下?”
他曹孟德虽然很想立刻弄死张角,但他更清楚,皇权与神权,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这皇帝,怕是都要看道士的脸色行事了。
“曹公多虑了。”
管辂似乎早料到曹操会有此反应,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高人入世,沾染红尘因果,本就是修行大忌。尤其是插手国运之争、两军杀伐,那更是要折损阴德的。”
管辂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左慈若真当了这个国师,受了这天下香火,他就得绑定大汉国运,背负这大汉的因果,这对他来说,既是机缘,也是剧毒。稍有不慎,便是天谴临头。”
“所以,他绝不敢像张角那样肆无忌惮地造反。他只会小心翼翼地维护朝廷,因为朝廷在,他的道统才在;朝廷亡,他的香火也就断了。”
“这是阳谋。”
管辂看着曹操,一字一顿地说道:“用凡俗的枷锁,套住天上的神仙。就看曹公,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赢了,大汉得一强援,可破张角;输了,便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就在曹操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卫快步奔入厅内,单膝跪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禀丞相!禀温侯!”
亲卫这一嗓子,把正在偏厅屏风后闭目养神的吕布也给惊动了。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吕布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如今被封为温侯,一身锦绣战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英武逼人,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何事惊慌?”吕布声如洪钟。
“回禀温侯,府外来了一支商队,自称是常山甄家的管事。”亲卫飞快地说道,“他说听闻洛阳瘟疫横行,特奉家主之命,运送了三百车专治瘟疫的药材,特来献给朝廷,献给温侯!”
“多少?!”
吕布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三百车!”亲卫大声重复道,“全是上好的药材,属下刚才去看了,车辙印极深,装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