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木勺探入桶中,舀起满满一勺液体,然后用力挥洒出去。
浑浊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均匀地落在营区的每一寸土地上。
营帐边,校场上,甚至连士兵们吃饭的地方,都被这层“救命水”细细地覆盖了一遍。
几名路过的士兵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虽然脚底沾了泥,但脸上却带着笑。
“这味儿虽然怪,但闻着心里踏实。”
一个士兵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是啊,听说这是张神医特意调制的药水,专门克制那妖道瘟疫的。”
另一个士兵附和着,还特意在刚洒过水的地方多踩了几脚,仿佛这样就能沾染上一些“仙气”,以此辟邪。
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脚下。
撒在那层看似能辟邪的湿润泥土里的。
不是醋水。
那是浸泡了腐烂人头的尸水。
那颗在桶底翻滚的人头,正是之前死于黑死病的一名重症患者。
马车缓缓驶出七号营区,又驶向了八号、九号……
程昱献计,将六十万大军分割成三十个独立的营区,意图用物理隔离来阻断瘟疫的传播。
这本是绝妙的防御之策。
但这些撒水的马车,却拥有着全军通行的特权。
它就像是一个勤劳的死神信使,打着“防疫”的旗号,大摇大摆地穿过一道道严密的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