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刘岱,竟然将十数万活生生的士卒,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毒蛊”!
这是在践踏生命!更是在践踏他作为一名医者的信念!
“苍生何辜……遇此豺狼!”
张仲景闭上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治愈疾病,却无法医治人心之恶。
良久,他睁开双眼,眼中的悲悯化作了冰冷的决然。
“杜度。”
“弟子在。”
“立刻去见曹将军的谋士郭祭酒。告诉他,老夫就在此处救人。但若再有驱赶病患上阵之举,老夫立刻挂印而去,这太行山的百万军民,是死是活,皆与我无关!”
说罢,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弟子,转身继续为案上的病人施针,只是那只握针的手,青筋毕露。
……
与此同时。
曹操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名斥候刚刚汇报完前线的战况,便被曹操挥手斥退。
“砰!”
一只盛着肉羹的陶碗被狠狠地砸在案几上,滚烫的汤汁四溅。
“刘公山!匹夫!蠢材!”
曹操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片怒容,青筋在额角暴跳。
“如此作践军士,肆意挥霍人命,他这是要失尽军心,自取灭亡!”
“偷鸡不成蚀把米!本就糜烂的局势,被他这蠢行彻底搅成了死局!”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案上。
“让他过来治病,他不来!非要老子把张神医送到他那金贵的帐子里去!真把人送过去了,以他那猜忌多疑的蠢样,把张神医扣下当他一人的私医,这百万大军的疫病,还治不治了?!”
“哎!”
曹操一声长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感。
他转过头,却看到谋士郭嘉正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酒爵,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曹操这足以焚天的怒火与他毫无关系。
曹操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大步走到郭嘉面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奉孝!值此之时,你为何还笑得出来!”
“大局糜烂至此,你我,都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