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伤兵营里传来的哀嚎声,随着风隐隐约约飘进来。
刘岱盯着那封信,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神在剧烈闪烁,脸色在昏暗的烛火下阴晴不定。
去?还是不去?
这是救命的稻草,还是索命的绳套?
曹孟德让他一个人去。
只身前往。
这意味着什么?
刘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皇甫嵩那张布满黑斑的死人脸,紧接着又浮现出郭嘉那双阴鸷疯狂的眼睛。
那个疯子。
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若是本官去了……”刘岱喃喃自语,声音极低,“这数十万联军的兵权……”
他打了个寒颤。
皇甫嵩死了,刘表死了,那几个州牧都死了。
现在这里,官职最高、资历最老的就是他刘岱。只要他活着,这几十万大军名义上就归他调遣。可一旦他只身进了曹操的后军大营……
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自己真染了病倒也罢了,若是没病呢?曹操会不会为了吞并这支大军,直接给他按个“病入膏肓”的名头,把他处理了?
现在的太行山,死个州牧算什么?
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多了去了!
“大人?”斥候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滚!”
刘岱突然暴喝一声,吓得斥候浑身一抖。
“告诉曹操的人,本官……本官身体抱恙,受不得风寒颠簸!”刘岱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他曹孟德若真还有点良心,真为了大汉江山,就把张仲景给我送过来!”
“把神医送进中军大帐来!本官就在这里治!”
他指着帐外,手指都在颤抖,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