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的是并州军渡河的希望。
也是太平道最后的退路。
火光冲天。
热浪逼人。
绝大部分船只都已经化作了火球。
只剩下最后两百多艘小船,孤零零地停在角落。
那是最后的生机。
褚燕看着那漫江的大火,胸口剧烈起伏。
任务完成了。
该走了。
“褚将军!”
之前那名亲兵冲到了褚燕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子龙将军有令!”
“命您即刻登船,带领兄弟们过河!”
“子龙将军说……他有宝马良驹,自有办法脱身,让您不必挂念!”
亲兵说完,把头深深地埋在沙土里。
不敢抬头。
怕被看穿眼中的悲戚。
褚燕正要迈向船只的脚,突然悬在了半空。
周围嘈杂的喊杀声,烈火的燃烧声。
在这一刻。
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自有办法?
褚燕转过头,隔着漫天的火光和涌动的人潮。
看向了远处的战场。
仿佛能从那里。
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黑色的洪流中左冲右突。
像是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拍碎。
那是赵云。
那是他的师弟。
哪里有什么办法。
哪里有什么脱身。
那是必死之地。
褚燕的身子僵住了。
他虽然平日里粗鲁,但他不傻。
相反。
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懂人心。
赵云这是在用命,换他褚燕的一条生路。
“呵……”
褚燕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有些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脸上的焦急、愤怒、悲伤,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头盔与残破的铠甲。
又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你们。”
褚燕指了指身边的几名副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带着家里有老娘、有娃娃的兄弟,上船。”
“过河。”
副将们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将军!我们要随您死战!”
“闭嘴。”
褚燕没有吼。
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这是军令。”
“还有,帮我给贾诩那个狗日的带句话。”
说到这里,褚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告诉他。”
“若是太平道亡在他手里。”
“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
褚燕不再看那些痛哭流涕的部下。
他转过身。
面向那片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剩下的,没牵挂的,不怕死的。”
“跟老子走。”
“去接咱们的赵将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