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见到的这一切“繁荣”与“秩序”,在他眼中,不过是建立在愚民和狂热信仰之上的空中楼阁。
根基不稳,随时可能崩塌。
离开安民庄,车队继续向西,朝着太行山的核心区域前进。
越是深入,黄忠心中的惊骇就越是无以复加。
沿途,一座座巨大的工地拔地而起。
冶铁的工坊黑烟冲天,纺织的工坊机杼声不绝于耳,更有无数人正在险要处修建关隘和壁垒。
那些曾经麻木的流民,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他们能吃饱饭,能穿暖衣,有了自己的房子,孩子可以免费入学堂。
生活有了最基本的保障,眼中便重新燃起了希望。
每一张充满希望的脸,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黄忠的心上,让他愈发沉重和警惕。
当车队路过一处巨大的山谷时,黄忠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数万名民工,在统一的号令下,正用最原始的工具,开山挖渠,试图将一条河流改道。
山谷间,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数万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爆发出一种移山填海般的气势。
其组织动员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反贼”该有的范畴。
便是朝廷,想要在短时间内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工程,也绝无可能!
黄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
太平道,绝非流寇。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目标明确、拥有恐怖动员能力的割据政权。
它对大汉的威胁,远比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想象的,要可怕百倍!
而自己,正带着唯一的儿子,一步步走向这个怪物的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