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甄家。此族与太行妖道暗中勾结,资敌通匪,证据确凿。主公上任,必立首功以安人心,以正视听。剿灭甄家,便是主公为父报仇、为国除害的第一功。”
袁绍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其二,甄家富可敌国,乃冀州首富。主公募兵买马,哪一样不需要钱?只要拿下甄家坞堡,其数代积累的财富,足以解主公燃眉之急,充作大军的军资。”
这话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
他向天子立下军令状,所有军费自行筹措,正愁没处刮钱。
逢纪看着袁绍的表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显阴鸷。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甄家坞堡,最近可是勤于修筑,高墙坚壁,易守难攻。此战,必是一场苦战,一场硬仗。”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袁绍。
“主公,可任命袁泰为征讨大军之先锋。”
袁绍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亮起骇人的光芒!
逢纪仿佛没有看到主公的失态,自顾自地往下说。
“您亲自去请,言明此乃您上任第一战,亦是为父报仇雪恨第一战。袁泰公身为长辈,德高望重,这剿匪首功,理应由他来取。此为敬他。”
“此战若胜,功劳是他的,主公您只取‘为父报仇’之名,此为全您孝道。”
“此战若败,他损兵折将,麾下那些不稳的因素,正好借甄家这块磨刀石,消耗殆尽。到那时,一个战败的、失去了羽翼的老人,还能有什么威胁?”
“一战过后,活下来的,自然就听话了。”
“而无论胜败,主公都可派心腹之人为监军,名为协助,实为掌控。战后,大军的兵权,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主公手中。”
一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人心、利益、权谋剖析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最赤裸、最高效的算计。
死寂。
良久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袁绍再也压抑不住,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