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黄巾军的浪潮,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分开。
一人一骑,缓步而来。
来人身着宽大道袍,手持九节杖,面容在变幻的雷云下看不真切,唯有那份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的气度,与这片血腥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正是张角。
他没有看卢植,目光落在了褚燕身上。
“天尊有好生之德,此人,留之有用。”
褚燕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卢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儒雅面孔,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爷爷的死,同乡的死,无数流民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咆哮。
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战场。
他看到,那些冲杀进来的黄巾军,并没有对跪地投降的汉军士卒赶尽杀绝。
他看到,有黄巾军的女医,正在给那些和他一样幸存下来的流民包扎伤口,递上清水和干粮。
他看到,一个黄巾小兵,笨拙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流民孩子身上。
这和他想象中的“贼寇”,完全不一样。
他再抬头,看向那个端坐于马上,宛如神明的道人。
就是他,降下了雷霆,带来了天兵,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了出来。
仇恨的火焰,在褚燕眼中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收回断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