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桃子长毛了,拿来擦脚正合适(1 / 4)

藤蔓在晃。细微的震动顺着屁股底下的破外套传上来。林星阑睁开眼,视线里那串白色的冰魄雪莲子还在晃荡,珠子撞在一起,发出那种闷闷的磕碰声。头顶那棵红色的树,叶子比刚才更亮了。风虽然凉,但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她坐起来。秋千荡了一圈,幅度不大。

脚尖点在黑曜石地砖上。地上的瓜子坑还在,里面嵌着几块碎掉的西瓜皮。大白趴在九龙鼎后头,两颗脑袋扎在肚皮里,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坏了的风箱拉动的呼噜声。这狮子睡得死,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上的灰。

林星阑抓了抓后脑勺。头发又乱了,碎发茬子扎着脖颈。

她看向那棵九幽血桃木。

上午还只是几个拳头大的青果子,现在竟然长到了人头那么大。颜色红得发黑,表皮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毛。那毛看着挺硬,在阳光下根根竖起,像是个巨大的红刺球挂在树上。树干的皮还在往外渗红色的粘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长这么快,这熟过头了吧。”

林星阑趿拉着布鞋走过去。鞋跟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动静。

她站在树底下,仰着头。那铁锈味就是从这桃子里散出来的,冲鼻子。她伸手想去够那个最低的,指尖还没碰到,那桃子突然自己晃了一下。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往袖子里钻。

林星阑缩回手。这桃子看着不像好东西。谁家正经桃子长这么多白毛。她腰上的玄铁匕首还在,拔出来,刀刃贴着木柄,手心能感觉到那股子凉意。

她对着那根细细的果柄用力一挑。

咔。

桃子掉下来了。

没落地。

林星阑伸手接住了。

沉。比想象中沉得多。起码有十来斤重。入手的触感不是软绵绵的果肉,倒像是抓着块生了锈的铁疙瘩。那层白毛扎在手心里,又麻又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被扎出了几个红点子,但不疼,反而有一种把老茧都磨松了的爽利感。

“这毛……挺硬啊。”

她拿着桃子走到石槽边。

把桃子扔进水里。红色的粘液在水面上散开,像是一滴墨掉进了清水盆。

她拿手搓。

那些白毛在水里泡了,没变软,反而变得更像刷锅用的钢丝球。

林星阑盯着自己脚后跟看。

这几天在思过崖光着脚跑,脚后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尤其是后跟那块皮,又硬又黄,有时候走路都硌得慌。她之前想找个磨脚石,一直没见着合适的。

看着手里这个长满硬毛的红桃子。

她蹲在水槽边。

把右脚翘在石槽边缘。

抓起那个洗了一半的九幽血桃,对着脚后跟那块老茧,使劲搓了下去。

刺啦——

那是硬毛划过角质层的声音。

真的很解痒。那层白毛像是无数个极细的小钻头,准确地切开了干裂的老茧。随着她的动作,一团团灰白色的死皮被搓了下来,掉进水槽里的红水中。

林星阑眯着眼,觉得浑身都通透了。

“这磨脚石好使。比商场里卖的那种火山岩带劲多了。”

她又换了左脚。

使劲摩擦。红色的桃子汁水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流。那些汁水落进脚心的裂纹里,原本有些干疼的地方,被这红色汁水一泡,凉飕飕的,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麻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随后又给抹了厚厚一层清凉油。

她搓得起劲。没发现那桃子里的红光正顺着她的脚底板往腿上爬。

太衍宗,主峰密室。

玄光镜前的气氛已经凝固了。

清虚剑尊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他没去捡。大长老的双眼瞪得快要爆裂,手死死扣着大腿上的肉。

镜子里。

林星阑正叉着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拿着那颗九幽血桃,对着她的脚底板疯狂输出。

“九幽血桃……那是能重塑神魂、修补根基的圣物。”大长老的声音干枯得像老树皮摩擦,“她在干什么?她在拿它……搓脚?”

“你们看她的脚。”清虚的声音在发抖。

镜面被放大了。

林星阑那双原本有些粗糙、沾满泥土的脚。

在血桃汁水的洗礼下。

那些灰黑色的泥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感。皮肤白得发亮,脚趾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每一处毛孔都在喷吐着纯净的精气。

“这不是搓脚。”清虚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这是‘万法归真,地脉灌顶’。脚心是涌泉穴,那是人体连接大地之气的门户。前辈这是借九幽血桃的魂力,强行开启地窍,让这思过崖八百年的地脉精华,顺着她的双腿直接灌进四肢百骸!”

“可是……那桃子上的白毛,是九幽阴雷啊。”二长老颤声提醒,“碰一下就能神魂俱灭。”

“对她来说,那只是用来去死皮的刷子。”清虚苦笑一声。

镜子里,林星阑搓完了脚。

她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秃了大半、变得皱皱巴巴的桃子。

上面的红肉被搓掉了一层,露出了里头漆黑的核。核很大,上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这桃肉真柴。全是纤维。”

林星阑把秃桃子往身后随手一扔。

啪嗒。

桃子落在泥地里。刚好滚到了那棵“苦茶树”底下。

她把双脚放进水槽里冲了冲。

水很凉。洗干净后的脚确实舒服多了。皮肤软乎乎的,走在黑曜石地砖上,竟然有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轻飘飘的。

她站起来。甩了甩脚上的水。

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走回藤蔓秋千。

每走一步。

地砖上的瓜子坑就冒出一道微弱的绿光。那些被她踩过的石板,裂缝深处竟然有透明的液体在往外涌。

那是地脉灵液。

被她用脚“搓”出来的。

林星阑坐回秋千。藤蔓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

“这脚洗得值。”

她从秋千上荡起来。手里还捏着那串雪莲子手串。

就在这时。

崖底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谢云舟那种稳重的节奏。是那种连滚带爬、鞋底在乱石堆上疯狂摩擦的动静。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喘息声,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风箱里挣扎。

“前辈!前辈饶命啊!”

人还没上来。嗓门先到了。

阎无命冲上来了。

他现在的样子,比在流云城的时候惨了一百倍。黑色的道袍碎成了条状。左边的袖子没了。露出一截长满黑毛的胳膊,上面全是血口子。

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筐。

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子。绿的水蜜桃,紫的葡萄,还有几个比磨盘还大的西瓜。

这些果子全都在发光。水系灵力太盛。在筐子周围凝结成了浓浓的白雾。

阎无命冲到汉白玉石碑前。

他没敢停。直接一个滑铲跪倒在地上。

因为惯性。他带着那个沉重的竹筐,在地砖上滑行了三米远。

滋啦——

黑色的地砖被他的膝盖磨出了一道白印。

正好停在林星阑的秋千前面五步远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竹筐里的一个西瓜由于震动,咕噜噜滚了出来。

啪嗒。

正好撞在林星阑光着的脚丫子边上。

林星阑低头。看着那个西瓜。

又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衣服破烂的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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