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死一般的孤绝与安静，笼罩了顾尘。

顾尘静静地仰着头，默默地注视着那片仿佛永远也不会亮起的死寂苍穹。

他身上的黑色裂纹还在不断扩大、加深。甚至，有一小块脸颊上的皮肉，在黑金神雷的炙烤下，直接化作了一团飞灰，消散在冷酷的寒风中，露出了下方闪烁着暗金光泽、却又布满裂痕的森森颧骨。

他被困死了。

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以他现在这种连站稳都费劲、随时都会原地解体、自爆成宇宙尘埃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凭借蛮力去重新劈开一条通往现世的空间通道。

就算退一万步讲，他能奇迹般地勉强撕开一条裂缝。外面那种连化神期都要退避三舍的狂暴空间乱流，也会在瞬间，将他这具残破的肉躯毫无悬念地撕成原子状态。

他出不去了。回不到那个他建立的末世营地了。

再退十万步讲，就算老天爷开眼，现在把一扇完好的传送门开在他的面前。

顾尘看着自己身上疯狂乱窜、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黑金神雷……他也绝对不能回去！

他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处于引爆边缘的高维核武！只要他带着这满身的毁灭反噬之力回到东海市，那股失控的黑金神雷一旦爆炸，其威力足以将整个东海市避难所、连同苏晚、陈河、以及他拼命保护的几十万军民……全都在一瞬间夷为平地，抹除得干干净净！

那他今天拼了这条命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回不去了么……”

顾尘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紧紧攥在掌心里的那两枚储物戒指。里面塞满了他用命换来的无尽底蕴，那是东海市崛起的希望。

他原本想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把这些东西抛出空间裂缝，留给外面的兄弟和女人。但现在，空间通道已经彻底死锁，他连抛出这份遗物、交代最后遗言的机会，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咳咳……真他娘的操蛋。”

顾尘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带着血沫的苦笑。

然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他那双黯淡、几乎被雷霆占据的黑金雷瞳中，却没有浮现出任何面临绝境时的哀嚎、绝望，或是向命运求饶的软弱。

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桀骜与疯狂。

既然回不去。既然老天爷设了这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来收老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