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还满意么?老东西。”
顾尘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那黏糊糊的滚烫热血,将半张脸染成了一片骇人的猩红。他那双黑金色的雷瞳微微眯起,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团彻底失去人形的肉块。
此时的凛冬老祖,已经干干净净地剥去了那层名为“仙风道骨”的华丽画皮。
失去了双臂的他,如同一个人棍般躺在那片被自己鲜血彻底染红、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污泥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屠夫剥了皮、斩了手脚,却还没死透的巨型变异蛆虫。他那件象征着冰雪神宗至高权力和无上荣光的纯白大氅,如今早就变成了一张裹着碎肉、吸满泥水的破烂抹布。
剧烈到足以摧毁任何心智的痛苦,以及动脉破裂带来的海量失血,让老祖的身体在泥水里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诡异地扭曲着。他像是一条被扔在干涸河滩上暴晒的濒死之鱼,大张着那张被砸得稀烂的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徒劳地、贪婪地呼吸着那充斥着刺鼻硝烟的肮脏空气。
崩溃了。
这位苟活了整整千年、自诩已经看破了生死轮回、将世间万物和人伦道德都视如草芥般低贱的长生大能,他那颗自认为已经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化神道心,在顾尘这毫不讲理、不带任何神圣色彩的纯粹街头暴力碾压下,迎来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彻底崩塌!
千年前那场星空防线崩溃时的终极恐惧,曾经被他用“为了保全道统”、“为了人族未来”这类冠冕堂皇的虚伪借口深深埋葬在心底,甚至连他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自我催眠的说辞。
而今天,当真正的死亡阴影,不再是远方的战报,而是以一种更为狂暴、更为残忍、更为具象化的方式,真真切切地扼住他的咽喉、活生生撕碎他的血肉时。那个被层层仙光包裹、深藏在他骨子深处那个懦弱、自私、卑劣的灵魂,终于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这片废土的天空下。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这么像一条生疮的野狗一样死在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