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一巴掌拍死那个被冻住的凡人?
陆寒山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他大着胆子,微微地抬起了一点头颅,用眼角的余光,极其战战兢兢地向上方瞄去。
视线中。
那位踏着虚空冰莲的凛冬老祖,并没有像陆寒山预想的那样,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去看顾尘。
老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他那双没有瞳孔、只有暴风雪生灭的死白色眼眸,正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低头俯视着跪在他脚下的陆寒山。
没有滔天的暴怒。
没有看到宗门覆灭、子孙惨死后的心痛。
更没有任何身为宗门长辈,对拼死守卫道统的重伤晚辈的丝毫怜悯与疼惜。
老祖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
嫌弃。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就像是一个极其饥饿的美食家,在掀开精致的餐盘盖子后,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顶级的山珍海味,而是一坨发了霉、甚至还长满了蛆虫的臭肉时,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打心眼里的厌恶和嫌弃。
“老……老祖?”
陆寒山的声音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一种比刚才面对顾尘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眼神!
我是您的徒孙啊!我是冰雪神宗的现任宗主啊!您为什么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千年了……”
半空中。
凛冬老祖那干瘪的嘴唇,终于极其缓慢地动了。
他的声音依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冰冷,直接在陆寒山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去运用什么威压,但却字字如刀,极其残忍地、一片一片地刮在陆寒山的道心之上:
“吾留下这片秘境,留下几千年的底蕴,留下那些极寒尸傀……本指望尔等这些后辈,能在这末法时代,替吾好好搜集这天地间残存的气运,替吾温养这沉睡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