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皮包骨头的脸颊上，稍微丰润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原本死灰色的皮肤下，也隐隐流转起了一抹属于生者的微弱光泽。

但，远远不够。

对于一个干涸了几千年的化神期大能来说，这一百多头尸傀提供的能量，连塞牙缝都嫌少。

“太驳杂了……都是些没有灵根的死物……”

老祖极其不悦地皱了皱那稀疏的眉头，停止了吸纳。他甚至嫌弃地用干瘪的手指掸了掸纯白大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吃下肚的，只是一盘发馊的冷菜。

死寂。

让人彻底陷入疯狂与绝望的极致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废墟。

被冻结在数十米外的顾尘，眼睁睁地看完了这场单方面的“进食”。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犹如毒蛇一般，极其疯狂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就是修仙界？

所谓的老祖，所谓的宗门底蕴，平时高高在上，享受弟子的供奉，到了自己寿元枯竭或者苏醒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宗门的徒子徒孙、甚至是先辈的遗骸，当成补充气血的血食一口吞掉？

什么名门正道！什么仙风道骨！

全特么是一群披着人皮、高阶吃低阶的食尸鬼！

在末世中，野狗抢食好歹还明刀明枪地干一场；而这群修仙的老怪物，却连吃人都吃得这么理所当然，这么高高在上！

顾尘死死地咬着已经崩碎的牙龈，眼底那原本因为规则的碾压而生出的一丝骇然，在看清了修仙界的恶心本质后，极其诡异地被一股更加暴虐、更加疯狂的戾气所取代！

而在半空中。

没有吃饱的凛冬老祖，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那具干瘪的身躯。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神罚之眼，依然没有去看顾尘这只“不入流的废土野狗”。在化神大能的感知里，顾尘地四系法则，就像是臭水沟里的烂泥，连让他张嘴去吸的食欲都提不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被冻结的空气，极其精准、极其冷漠地落在了那片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远、满是冰碴的血泊之中。

那里。

失去了一条右腿、齐根断裂的大腿根部被冻成黑色焦炭的现任宗主陆寒山，正像一条被砍了半截的蛆虫一样，在绝对零度的威压下，拼命地蠕动着残破的躯体。

感受到老祖那犹如实质般的目光降临。

陆寒山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绝处逢生的极度狂喜。

他满心以为，神明已经降下目光，自己马上就能得到老祖的无上恩赐，马上就能得偿所愿将那个他看不起地废土野狗千刀万剐，狠狠折磨致死。

却根本不知道，更加残忍的地狱餐桌，才刚刚对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