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义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往前凑了半步，道：

“张主任，我知道规矩。我就是想着，多一个地方供货，也能给您分担点压力不是？您看现在朱家大队的酱料多抢手，天天有人排队买。万一他们哪天产量跟不上，您这边不就断货了吗？多备一个点，总是保险的。”

他顿了顿，又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道：

“我已经让王正直带着人开始准备了，过两天就能熬出第一批。到时候我拿一桶给您尝尝，要是味道不行，您就当我没说。要是还行，您就多少收一点，也算帮西山大队的社员们一条活路。我替西山大队的老少爷们，谢谢您了。”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但又没有把话说死。

顿了顿，这才说道：“行了，我知道了。等你熬出来再说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味道比不上朱家大队的，我一斤都不会收。毕竟我不能砸了供销社的牌子。”

“哎哎哎！谢谢张主任！谢谢张主任！”

马守义喜出望外，连忙连连道谢，腰弯得更低了。

他搓了搓手，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张主任，我还有个小事想麻烦您。我有个表侄女，今年十七岁，人特别机灵。她家里是三代贫农，政治绝对清白。您看能不能让她来供销社当个售货员？正好原来那个售货员不是生孩子休产假了吗？”

张建国淡淡道：“老马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个指标是县社统一分配的，要优先照顾烈士子女和困难职工家属。你表侄女的情况我知道了，等下次有指标再说吧。”

马守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意思继续多说。

所谓‘下次’的意思，就是婉拒！

他只能又说了几句“酱料很快就熬好”的客套话，然后点头哈腰退出办公室，离开了供销社。

而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传进了朱剑锋的耳朵里。

朱剑锋一手摩挲着下巴，心中有了一个疑惑。

西山大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搞酱料副业了？

而且他们连个会熬酱的老师傅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难道……”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潜进赵巧兰家里的那几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