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放下水碗,伸手接过帛书。
但没让赵高起来。
赵高就那么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赵正展开帛书。
李斯那笔考究的小篆,写的密密麻麻。
开篇是连篇累牍的马屁,把太学和新学夸成了大秦的救世主。
中间话锋一转,开始列举太学事务繁杂,帝师精力有限。
最后抛出核心诉求,军工、教化归太学,律令、行政调度的实权归丞相府。
赵正一目十行扫完冷笑了一声。
“老狐狸,算盘打的真响,”赵正把帛书扔在案上。
李斯这是看硬刚不过,开始玩以退为进了。
表面上承认太学的超然地位,实际上是想把太学框死在兵工厂和学堂的壳子里。
以便保住法家在朝堂上的绝对控制权。
如果真按李斯的法子办,那太学造出来的刀,培养出来的人,最后都得听丞相府的调遣。
本座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底蕴,就为了给你法家做嫁衣?
“拿笔来。”赵正淡淡开口。
暗处的惊鲵无声跃下,将蘸好墨的毛笔递到赵正手里。
赵正毫不犹豫,直接在李斯那份字斟句酌的奏章末尾,刷刷写下三行字。
法家之长在于治吏,太学之长在于治民。
两者并行不悖,唯丞相年事已高,精力有限。
可酌情削减部分繁务,专注法务本职。
写完赵正把笔一扔,他看着底下还在发抖的赵高,“拿回宫,原封不动交给陛下。”
赵高赶紧爬起来,双手接过奏章,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倒退着出了内堂。
门一关赵正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盯着他。”赵正对着空荡荡的内堂说了一句。
“喏。”惊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外。
半个时辰后。
咸阳宫麒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