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第一块灵牌都不给他,以后谁还记得这种人存在过?”
赵正没接话,他看了扶苏一眼,转身朝祠堂的方向走。
“走吧,灵牌的坯子到了没有?”
萧何从后面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几块白色的木板,木板是柏木切的,一尺长,三寸宽,表面打磨的很光滑。
“到了,少府连夜赶制的,第一批一千块,后续的还在路上。”
赵正接过一块木板掂了掂,分量合适。
“笔墨呢?”
萧何从布包里取出毛笔和墨碟,在旁边的石台上摆好。
赵正把东西往扶苏面前一推。
“写。”
扶苏放下竹简,走到石台前面,他把那块白色柏木灵牌平放在石面上,右手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灵牌上方,停了两息。
这个人没有名字,他能写什么?
扶苏咬了咬牙,落笔。
“大秦忠烈,沛县无名卒。”
“二十四年,殁于攻楚之战。”
笔画端正,力透木背。
墨迹还没干,扶苏就把灵牌捧起来,大步朝已经搭好框架的第一间祠室走去。
祠室里空荡荡的,灵牌架刚刷完黑漆,漆味还很重,正中央的第一个隔位空着,等着它的主人。
扶苏双手捧着灵牌,走到灵牌架前面。
他没有直接放上去。
他先退后一步,对着那块空着的灵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然后他直起身,将灵牌稳稳的放进了第一个隔位里。
白色的柏木灵牌立在黑色的漆架上,上面八个大字在昏暗的祠室里格外清晰。
大秦忠烈,沛县无名卒。
祠室外面的动静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干活的民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铁锤和扁担。
三百多号人站在工地上,黑压压一片,全对着祠室的方向看。
他们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