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过去,在老石匠身边站定。
老石匠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抬起头,看到赵正的道袍和气度,赶紧放下锤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这位先生,小人有礼了。”
赵正没有端架子,他蹲下来,看着老石匠凿出的石面,随口问了一句。
“老丈,你信龙王吗?”
老石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信。”他的声音很朴实,“小人家住渭水边上,打了一辈子的石头,年轻时候遇过两回洪水,房子冲了,地也淹了,后来听人说渭水底下有龙王爷坐镇,只要心诚,龙王爷就会保佑咱们平安。”
“小人信了二十多年了。”
老石匠说着,又看了一眼身后初具雏形的台基,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今天官府说要在这里给龙王爷修庙,小人第一个报名来干活。”
“不为工钱,小人就想亲手给龙王爷修个像样的家。”
赵正看着老石匠头顶那层比别人亮三倍的白光,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个数据。
真正的虔信者,他们贡献的信仰之力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这种人不多,但他们是种子。
只要有足够多的种子撒在三十六郡的土地上,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一片信仰的森林。
赵正站起身,拍了拍老石匠的肩膀。
“老丈,你凿的石头不错,这面台基上要刻一段碑文,你愿不愿意接这个活?”
老石匠激动的浑身发抖。
“小人……小人愿意,能给龙王爷刻碑,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正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上面是他昨晚亲笔写的碑文。
文字不长,总共不到两百个字,但每一句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渭水汤汤,龙脉所经,太古之初,龙王奉天帝敕令,镇守九州水脉,调风布雨,泽被苍生。”
“凡敬龙王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凡渎龙王者,洪旱并至,家宅不宁。”
“大秦始皇三十五年,帝师玄阳子奉天承运,立龙王观于渭水之滨,以安龙神,以佑万民。”
这段碑文,是赵正从系统的角度反复推敲过的。
它不长,但包含了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龙王是天帝派来镇守水脉的。
这给了龙王一个至高无上的法理来源。
第二,敬龙王就丰收,不敬就遭灾。
这是最原始的利益驱动,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