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秦律修订这种事光靠一个太学教员递上去,嬴政看都不会看。
但如果是皇长子和帝师联名呈上去,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曹参把帛书收好,转身要走。
赵正在身后叫住他。
“曹参。”
“先生。”
“今天的课讲的不错,但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曹参回过头。
赵正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太学院墙外面方向。
“赵高在太学里安了人,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明天就会出现在御史台案头上。”
曹参攥紧了帛书边角。
“先生的意思是属下不该讲那些?”
赵正摇头。
“该讲。”
他转过身看着曹参。
“但下次讲的时候记得在开头加一句话。”
“什么话?”
赵正嘴角微动。
“就说,此乃帝师授意。”
曹参愣了两息然后点头。
帝师授意。
这四个字就相当于是给自己套上了保护符。
谁敢弹劾帝师授意的课程,就是在弹劾帝师本人。
弹劾帝师等于质疑陛下的决定。
质疑陛下那就不是夷九族能解决的事了。
曹参走出内堂时正好撞上刘邦。
刘邦靠在廊柱上啃饼子,嘴里含含糊糊问了一句。
“老曹你那律法课闹出动静了,知道不?”
曹参没停步。
“知道。”
刘邦把饼子咽下去,冲他背影喊了一声。
“御史台那帮人要是找你麻烦你就说是道长让你讲的,保管没人敢放屁。”
曹参头也没回,脚步反而快了两分。
刘邦看着他走远,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卢绾从柱子后面探出头。
“季哥你说御史台真会来找麻烦吗?”
刘邦嚼着饼子,目光落在太学马场方向。
那边夏侯婴正蹲在马厩旁边,手里拿着草料,对着一匹老马嘀嘀咕咕。
刘邦没回答卢绾的问题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绾你说夏侯婴那小子天天跟马说话,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卢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夏侯婴把手掌贴在老马脖子上,闭着眼嘴唇微动。
老马原本耷拉着脑袋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精神头肉眼可见的起来了。
卢绾张了张嘴。
刘邦把手里的饼渣弹掉,眯起眼睛。
“诶不对,这小子好像真有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