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匈奴细作都不肯杀的人。”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让他进太学去学格物炼气,去面对东海里那些吃人的怪物?”
嬴政从案后走出来,走到赵正面前停下。
“真人,朕的儿子朕比你清楚。”
“他心里装着仁义道德和黎民苍生,这些东西朕年轻的时候也信过。”
嬴政的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一丝苦涩。
“但信这些东西的人坐不了朕这张椅子。”
“他太软了。”
“软到连一个敌人都杀不了,你让他去扛大秦的未来?”
赵正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嬴政说的是真心的。
他不是讨厌扶苏,而是对扶苏的期望太高了。
高到扶苏的每一次仁慈在他看来都是懦弱。
高到他宁可把儿子扔到万里之外的边疆去磨,也不肯让他留在身边丢脸。
这是暴君的父爱方式。
赵正的帝王心术捕捉到嬴政心底更深的东西。
他怕。
他怕自己死后扶苏坐上皇位,会被那些六国余孽和阴谋家活活吞掉。
他怕自己打下的天下,在扶苏手里碎成渣。
所以他不敢用扶苏。
不是不想是不敢,赵正明白了。
他不能硬来。
嬴政在扶苏这件事上比任何时候都固执,因为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执念。
你跟一个父亲说他儿子行他不会信你,你得让他自己看到。
赵正收回帝王心术,将攻势收了回来。
“陛下说的有道理。”
嬴政一怔。
他没想到赵正会干脆的退让,在他的印象中护国真人从不轻易放弃自己的主张。
“不过,本座有一件事想请教陛下。”
赵正转过身走到那张坤舆图前,手指点在大秦疆域的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