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在梦境里就是十炷香足够了。
……
千里之外的淮阴。
破庙里没有灯,月光从缺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在干草堆上蜷缩的身影上。
韩信睡着了。
他今天又没吃饭,漂母下午来河边洗衣服时给他带了半块麦饼,他吃了一半另一半藏在怀里准备明天吃。
兵书摊开放在他胸口盖着半件破衣裳,他抱着书睡觉。
他的呼吸均匀,眉头微皱,嘴唇干裂,脸颊凹陷。
庙外的槐树上,惊鲵看着韩信入睡正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忽然她浑身一紧。
一股气息从天地间降临,无形无质,但她的直觉让她瞬间警觉。
她猛的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然后她看到了。
破庙里没有任何变化韩信还躺在那里。
但韩信的身体周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不刺眼温暖而不灼热。
惊鲵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这股气息好像在主人身上见到过。
她不知道赵正用了什么手段,但她很确定主人的意志好像已经降临到了这间破庙里。
惊鲵重新坐回树杈上松开了剑柄。
她不需要明白原理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赵正出手了。
……
破庙里韩信的梦境开始异变。
他本来梦见的是河边钓鱼,鱼竿是歪的鱼钩是弯的,跟白天一模一样。
然后河水消失了,鱼竿消失了脚下的泥地消失了。
韩信发现自己悬浮在虚空之中。
四面八方全是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还是那身破旧的短褐,脚上还是那双快要烂掉的草鞋。
他不慌。
韩信这辈子挨过饿受过辱钻过裤裆什么场面都见过,做个奇怪的梦算什么。
他环顾四周等着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