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刘邦没有动,背对着萧何,声音发闷。
“来请你回去的。”萧何回。
“不回。”
萧何也没多说,他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将粟米粥搁在刘邦旁边木墩子上。
瓦罐还烫手,热气从盖缝里冒出来,粟米甜香在柴房里散开。
刘邦动了一下鼻子。
萧何在他旁边草堆上坐下来,跟往常一样。
十二年了。
每次刘邦落魄欠债被吕雉赶出家门时,萧何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劝不骂,就在旁边坐着,等他自己想通。
柴房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鸡叫第二遍,天光透过木板缝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亮纹。
刘邦翻了个身坐起来,头上扎着几根干草。
他伸手把瓦罐揭开,低头看了一眼粟米粥。
他拿起罐子喝了一口。
是老味道。
刘邦又喝了两口,把罐子搁下,拿袖子擦了擦嘴。
“萧何。”
“嗯。”
“你是聪明人。”刘邦声音很低,“你告诉乃公,这个方士到底值不值得信?”
虽然刘邦亲眼见过赵正一指便将巨蟒按下,但他心中还是尚且留有疑心。
萧何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这卷帛书他揣了一天一夜,贴身藏着,连睡觉都没松手。
天元术。
“季兄,我当了十几年的小吏,自认算学在大秦基层没有几个人能比的过我。”
萧何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但这本书只花了我一个晚上,就把我算了半个月的烂账解开了。”
他顿了一下。
“不仅解开了,我还靠它查出前任县令虚报运费的手脚,精确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