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竹简。
“登上九尺高台,一句话就引来天象变化,普降甘霖,解了一方的旱灾……”
呼风唤雨。
这四个字让他因为丹毒和痛苦积聚的阴云,瞬间被劈开了。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匈奴侵犯边境,屠杀乡里,玄阳子坐在中军,一个兵都没动,只说有山神示警,神罚就要到了。”
“第二天清晨,果然有大雾封锁了山谷,山崩石落,贼寇被困住了。”
“后来又有天火降在谷中,上百名匈奴铁骑,没见到一个秦军,就已经全被烧成了焦炭。”
神罚退敌,山神示警,天火焚营。
一个个充满力量和神秘的词语,撞进了嬴政那双因为丹毒而浑浊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猛的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因为剧痛而佝偻的身体,不自觉的挺直了。
他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凌乱的案几旁边,从一堆被撞翻的竹简里,翻出了扶苏那份奏章。
他把那份家书重新展开。
“法是骨,仁是肉……”
他飞快的扫过,直到视线定格在奏章的后半段。
“这次的感悟,是儿臣在北地偶然遇到一个异人,跟他论道得来的。这个人学问很高,对天地万物的道理,见解非凡,不是一般的方士能比的……”
异人。
又是异人。
陈平的奏章,扶苏的家书。一个描述神迹,一个称赞学识。
两份来自不同地方,不同人的信息,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人。
相互印证。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把两份竹简重重的拍在桌上,身体剧烈的震动。
他的脑子里,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在疯狂的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