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公孙朔,燕地一散人。听闻仙师通晓天地至理,敢问仙师。”
他声音朗朗,传遍小院。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孰为天地之本源?此轮转,可有始终?”
这个问题一出,连县令李严都变了脸色。
这是名家辩题,一个哲学陷阱。
无论回答哪一个为本源,都会陷入无穷的诘问和悖论。
说金为本源,那火如何克金?
说水为本源,那土又如何克水?
这是一个死循环,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公孙朔问完,便抚着胡须一脸傲然的看着赵正,等着他出丑。
张宝山紧张的手心冒汗,记着师父的吩咐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赵正。
赵正却连看都没看公孙朔一眼。
他弯腰,重新拿起了那个水瓢。
他舀起一瓢清水,不急不缓的反问。
“公孙先生,可知这火上之水,为何能沸?”
“可知这土中之木,为何能生?”
一瞬间,攻守易势。
赵正根本不接他那个宏大的哲学问题,直接把话题拉回到具体的自然现象上。
公孙朔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笑起来。
雕虫小技。
他朗声对答,引经据典。
“此乃五行生克之理。木能生火,火性炎上,其气蒸腾,故水沸。土能载物,万物生于土,木得土之气,自然生长。此乃天道常理,妇孺皆知。”
他答的滴水不漏,是这个时代最权威的答案。
周围的小吏和道童听的连连点头。
公孙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赵正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把水瓢里的水,慢慢浇在树苗的根部。
“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站直身子,终于正眼看向公孙朔。
“火上水沸,非因火能克水,乃是气之运动。”
“气?”
“没错。”
赵正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用手指蘸着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天地万物,无论水火,其内皆由肉眼不可见的微粒构成。”
“火的灼热,会使水中微粒加速冲撞,此为阳动。动则生气,气欲升腾,水便沸了。”
“这,才是水沸的根本。”
这番话,在公孙朔的脑海中炸响。
微粒?
阳动?